罗英石PD的花样系列并不只是单纯的旅行综艺。把某人带到陌生之地、在路上见证各种插曲的形式并不新鲜,但花样系列之所以对大众格外特殊,大概正因它通过旅行揭示了人的素颜与关系的纹理。从记录德高望重演员黄昏之旅的花样爷爷开始,到让我们发现女演员全新一面的花样姐姐,再到捕捉青春演员友情与手忙脚乱的即兴性的花样青春。花样系列在更迭世代、性别与关系形态的同时,一直在证明“旅行归根结底是展现人的一种类型”。自花样爷爷首次公开已将近12年,如今随着花样青春:限量版再度开启,又一次让我们确认花样系列为何仍然有效。
一切始于2013年tvN的花样爷爷。花样爷爷是因执导两天一夜而成为明星PD的罗英石从KBS辞职、转投当时还被称为“没名气的有线台”的tvN后推出的第一档综艺节目。标题借用了2009年大热电视剧花样男子并加以反转已颇为强烈,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出演阵容。平均年龄超过七旬中段的李顺载、申久、朴根亨、白一燮背起背包去法国、瑞士、台湾、西班牙、希腊旅行的设定,在当时可谓破格。加上担任“行李工”的李瑞镇加盟,由世代差带来的微妙张力与笑点油然而生。迷路慌张的李顺载、在哥哥们之间手足无措的李瑞镇、率直朴素的白一燮的日常毫不修饰,因此更有力量。尽管是有线综艺,却取得了不输地面波的热度与收视,甚至掀起重温热潮,把“爷爷综艺”这一陌生类型推向大众中心。
作品的成就并未止步于国内热播。花样爷爷在2014年于百想艺术大赏拿下电视部门综艺作品奖,此外节目模式出口至美国NBC,展示了韩国综艺的影响力。包括美版迟到正是最早(Better Late Than Never)在内,意大利、土耳其、 中国等多个国家进行了翻拍或联合制作。作为韩国综艺模式进军美国地面频道的首个案例,其象征意义亦非同小可。此后,花样爷爷又以西班牙、希腊、东欧篇延续下去,完善了系列的骨架。
花样姐姐是将成功扩张的衍生篇。尹汝贞、金慈玉、金喜爱、李美妍与“行李工”李昇基同行,游历克罗地亚和土耳其,展现了大众未曾充分看到的女演员们的生活感与反差萌。那些一贯以优雅克制形象被消费的演员们,在陌生环境中迷路、欢笑、感叹的模样非常新鲜。尤其尹汝贞直率的表达与李美妍古灵精怪的一面,在播出后引发巨大话题。同时,花样姐姐也作为金慈玉的最后一次旅行记录而更具动人意义。与病魔抗争的金慈玉在节目终映约10个月后的2024年11月离世。因此,花样姐姐被记作超越综艺、如同一个时代的记录。
2014年首次亮相的花样青春再次改变了花样系列的质地。若说资深演员与女演员的旅行展现了关系的温度与人性的陌生,那么花样青春则干脆让出演者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被丢到旅行地,以“绑走”概念取胜。从李笛、柳喜烈、尹尚前往秘鲁的季节开始,到柳演锡·孙浩俊·Baro的老挝篇,曹政奭·郑宇·郑相勋·姜河那的冰岛篇,以及电视剧请回答1988团队的非洲篇相继展开。花样青春的力量,在于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境时流露出的真实反应。慌张、烦躁、欢笑、感动,全都在未被计算的状态下被捕捉到,观众也在其中看到了青春的真正面孔。
当然,花样系列并非总是只收获掌声。花样青春 非洲篇曾因出演者在公共场所的礼仪问题引发争议,花样姐姐也因与历史事实不符的字幕使用而遭到批评。可即便在这些杂音中,花样系列之所以能存续,原因很明确。形式虽简单,但其中盛载的情感每次都焕然一新。
而在今年,花样青春:限量版把那份遗产以进行时复活。郑有美、朴叙俊、崔宇植等徐俊家三人组在YouTube直播中被突然“绑走”,开启为期5晚6天的国内旅行设定,为熟悉的模式披上了新时代感。让他们不是去海外,而是乘坐公共交通游走全州、南原等国内城市的安排也颇为有趣。在海外旅行不再稀奇的时代,反倒让人重新发现身边近处的陌生,逆向思维奏效。于本月3日公开的花样青春:限量版首播收视率为4.2%(以下据Nielsen Korea),最高达6.4%,位居同时间段有线及综合编成频道第一。
花样系列的本质不在于目的地,而在于人。置身陌生之地时显露的真实关系、未经计算的情感,以及在并肩前行过程中生成的纽带。花样爷爷让老年成为主角,花样姐姐展现了女演员的全新面貌,花样青春则以最原生态的形态收录了年轻演员的友情。而花样青春:限量版把这套久经考验的公式以当下感再次拿出。即便过了12年,花样系列依然奏效,恐怕正因为“人的故事”从不受时代限制。